汶川大地震,距今已过百日。 百日的光阴可能已经冲淡了很多人对于这场史上罕见大灾难的记忆,但远离家乡赶赴四川松潘的安徽援建者们眼下正在以百倍的热忱和灾区人民一起重建家园。 中秋节将至,今年的月圆之夜,众多安徽援建者只能和家人千里明月寄相思。中秋节前,本报特别派出记者赶赴松潘,采访了正在那里参加援建的安徽建设者,身在合肥的记者也在第一时间来到他们的家中……
地点:四川松潘中学
人物:支教老师张大州:这里的孩子需要我
在安徽支援松潘的支教老师中,张大州是年龄最大的,来自合肥八中。昨天,记者见到他时,他正在松潘中学和其他老师一起改期末试卷。因为地震影响,这里的上学和考试都推迟了。
实际上,当松潘教育厅负责人看到张大州的年龄后也吃了一惊,因为按照教育厅的要求,志愿到松潘的教师年龄原则上要求不超过40岁。这也是对老教师的照顾,而张大州已经47岁了。
张大州是合肥八中一名优秀的数学老师,当合肥八中要求出一名数学老师赴松潘支教一年时,校长将学校所有的数学老师召集起来开会,张大州当即表示自己愿意去支教。
实际上,张大州的困难很多,张大州马上开学要带的是合肥八中高三毕业班数学课,他的儿子也正在他带的班级读书,“我既是儿子的父亲,也是他的数学老师。”这时候离开,对他儿子的学习成绩肯定是有影响的。
当张大州执意要来松潘支教时,亲朋好友都说他挺傻的。亲友们说,“你是学数学的应该很会算呀,怎么在这个问题上都不掐指头算算呀!”张大州的选择也让爱人非常不理解,“孩子正在你带的班级读书,而你却要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离开。对儿子和其他学生来说都不好!”
在来松潘的前几天,张大州给爱人和孩子写了一封长信,他在信中告诉孩子,“爸爸一直想做个好老师,虽然我没有教到你毕业,但是松潘的山村学校里更缺少优秀的教师。电视上,这些学生渴望的眼神,让我不能忘记。我希望我的到来,会给他们带去优质的教育资源,他们更需要我。”
张大州告诉记者,来的时候虽然很坚决,但是一旦真的离开,却又非常想念家。特别是中秋节快要到了,在这个举国团圆的日子,他却不能像往常一样,为爱人和孩子置办一桌丰盛的团圆饭,“我想今年我们家的中秋会很特别,也很有意义”。(周晔)
地点:合肥
人物:张大州的妻子和儿子:我们为你骄傲!
在张大州去灾区支教后,妻子施用群一个人担起了照顾老人和教育上高三儿子的重任。昨天,记者在张老师合肥的家里,见到了张老师的妻子施用群和儿子张楠。
施用群告诉记者,当初丈夫报名支教时家里人都不知情,“7月14日走的,10号晚上才跟我和儿子说要去四川。当时我还以为是学校组织出去旅游,谁知道他却说是要到四川去支教。”她当时很反对,因为老张身体本来就不好,又听说四川那边余震不断,且丈夫要去一年,会不会耽误儿子的学业,这也是施用群最担心的问题。
“可是老张很想去,儿子也很支持他的决定,我也只好同意了。12号去和老张的父母辞行时,我还帮他说服了父母。”施用群说,丈夫去四川一个多月了,她最不放心的还是他的身体,施用群说着眼圈就红了。四川那边的信号不是很好,有时候打几次电话不通,施用群就有点心急了,现在更多的是张老师打电话回家。
现在,为了照顾儿子,施用群把工作也辞了。自从丈夫去了四川,施用群对四川的情况就更加关注了,经常看报看电视了解四川的情况,不久前还去图书馆查了很多四川的资料。“老张血小板偏少,又有点胖,他去四川我最担心的就是他的身体,听说刚去的时候高原反应很厉害,现在好多了。”
除了电话,张老师和儿子张楠还互通信件。“爸爸给我写了两封信,我也回了两封,前两天电话中说又有一封快到了。”张楠拿出张老师的来信告诉记者,从松潘过来的信件一般都是一个星期后才能收到,但张楠还是很期待,“爸爸在信中告诉我他在当地的很多见闻,每次收到信我都很高兴,但是妈妈每次看完信都会流泪。”
“前两天,爸爸还约我上网,给我传了几张照片,为了上网,爸爸特地申请了一个QQ号呢。”张楠告诉记者,爸爸最关心的是他的学习。“爸爸经常打电话说四川那边的学生生活很苦,但他们学习都非常认真,周末也很少回家,爸爸说经历过苦难的孩子更懂得珍惜学习的机会,他希望我能像他们一样好好地学习。”
张楠说,虽然他表面上还跟以前一样,但是自从爸爸走后,他“长大”了很多,张楠在心里默默地向爸爸保证会好好学习。“现在家里的电费、水费都是我去交的。在学校里同学都说我有个伟大的爸爸,都很羡慕我。”张楠笑着告诉记者,“不过爸爸去了四川让我很有压力,我要做得更好,不能让爸爸失望。”
以前,每年的中秋节张老师一家都会回乡下老家和父母团聚,一家人在一起赏月吃月饼,快快乐乐地过中秋。“今年没办法一起回乡下了!”(肖超彭玲)
地点:四川松潘
人物:援川医疗队护士王丽红:一聊就不想挂电话
“再陪我说会话吧,我在这里很想你们!”昨晚,王丽红和往常一样给合肥的丈夫和孩子打去了电话。王丽红随着安徽医疗队来到松潘县已经有近两个月了,这是王丽红出门离家最远、时间最长的一次,也是她最想家的一次。
王丽红今年40岁,是安徽省立医院一名优秀的护士,从事护理工作已有20年。在准备派安徽医疗队到松潘支援前,医院领导也介绍,在松潘医疗支援环境会非常艰苦,当地的医疗条件也非常差。而作为一名老护士的王丽红却毅然报了名。当王丽红从合肥出发时,自己15岁的孩子正在参加中考。王丽红的爱人安慰她说:你就放心去吧,我一个人在家里会照顾这个家和孩子的。
随后整个医疗队驻扎在松潘县人民医院,这里的医疗条件非常艰苦,整个医院护士队伍也参差不齐。王丽红在松潘县人民医院里担任护理部主任,在医疗队领导的指导下,她对整个医院的护理制度和护理方法进行了全面的改进。一个星期下来,当地医院护理工作面目一新。
“本来以为自己这个年龄,离家3个月不会想家的,但现在却异常地思念丈夫和孩子。”每天下班回到租住的房间后,王丽红总是迫不及待地给丈夫和孩子打电话,有时候一聊就不想挂电话。丈夫和孩子也是乐此不疲地轮换接电话。
王丽红告诉记者,“思念家的时候,都后悔自己报名到这里来做护士,但每当看到病人在自己的手里缓解痛苦时,又觉得能够为这里的病人服务是多么有意义的一件事。”
对于即将到来的中秋节,由于工作繁忙,王丽红并没有意识到,但当记者嘴里蹦出“中秋节”这三个字时,她的嘴唇抽动了一下,“他爸菜烧得很好,我今年没这个口福了!”(周晔)
地点:合肥
人物:王丽红爱人占纯林:遥祝她平安健康!
“儿子刚参加完中考第二天,她就去四川了,这是一项光荣的任务,我和儿子都很支持她”,昨日下午,占纯林在和记者谈到远在松潘的爱人王丽红时,眼神中充满了对爱人的思念,“这是我们结婚十几年来分别最长的一次”。
占纯林在政府机关上班,妻子是护士,两人平时都很少出差,生活很稳定。爱人的离开,给他们的生活带来很大的影响,“三口之家过惯了,少了一个人,感觉很不习惯,我中午没时间给孩子做饭,儿子也只好天天跟我一起吃单位食堂”。儿子今年考得不错,可以上一所重点高中,但在报志愿时,占纯林恰巧到外地出差,虽然可以电话“遥控”,但父母都不在儿子身边,占纯林还是觉得对儿子有些愧疚。但懂事的儿子从未抱怨过父母,还安慰妈妈不要牵挂家里,在松潘好好保重自己,安心支援灾区建设。
怕爱人一个人在松潘孤单,占纯林和儿子几乎每天都会打电话给她。七月,很少向单位请假的占纯林决定请一次长假,带放暑假的儿子一起去松潘看望爱人。当占纯林带着儿子来到松潘时,发现王丽红瘦了一圈,由于松潘地处高原,紫外线比较强,爱人白皙的皮肤也变得有些黑,占纯林非常心疼。在松潘的几天时间,身为松潘人民医院护理部主任的王丽红大多时间都在医院忙碌,根本没时间陪不远千里来看望自己的爱人和儿子,“松潘风景很美,真想一家人在那里好好团聚一下、玩两天”。看爱人一直在忙碌,为了不影响她的工作,待了两天后,占纯林只好带着儿子提前回家了。
中秋节快要到了,但在今年这个团圆的日子,王丽红仍将坚守在松潘的工作岗位,“这将是我们结婚以来,第一个没在一起过的中秋节,我和儿子在合肥遥祝她工作顺心、平安健康!”(刘中礼)
地点:松潘县镇坪乡
人物:“西部计划”志愿者周权:千里外想念妻子
昨日清晨6时许,周权带着设备、资料和同事们一起来到了松潘县镇坪乡,开始丈量土地。
周权家住合肥,作为一名志愿者,他离家千里来到了松潘县城,被分到松潘县国土资源管理局做一名普通的志愿者。看似工作不累,但不断地爬山、下山、弯腰,几个小时后,周权已满身是汗。
周权今年32岁,是“西部计划”的志愿者。他每个月的工资只有880元,也没有任何政策优待。周权和其他志愿者有一个不同点,其他的志愿者都是刚刚本科毕业的大学生,没有结婚,凭着一腔热血来到了松潘这个艰苦的地方。而周权是合肥工业大学毕业的研究生,已经结婚7年,有一个爱他的妻子和一个温馨的小巢。
当四川大地震发生后,周权考虑再三后告诉妻子,他想去灾区做志愿者。作为马哲专业的研究生,他理性而深情地告诉妻子,他想成为重建灾区的见证者和参与者。不过当周权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妻子时,妻子张梅哭成了泪人。但第二天早上,爱人却用红肿的眼睛坚定地鼓励他:“去吧,去做可能是你这一生最有意义的事吧。”当周权的许多亲友知道周权的抉择,骂周权不顾家时,站出来的还是张梅,“我希望他作为一个男人去远航,我爱他,就要守候着他。”
来到松潘后,两人每天都要发短信,周权总是安慰爱人,自己在这里很安全,一点也不艰苦。虽然周权住的只是一间破旧的房屋,但他告诉妻子,自己住的房子很坚固,可以抗8级地震。上个月,当青川、平武发生余震后,张梅急忙打电话给周权,当听到周权的声音后,张梅激动得哽咽了。
再过半个多月就是中秋节了,虽然周权和爱人平时并不怎么看重这个日子,但在今年,周权特别想吃个月饼,“虽然远在千里之外,但是我觉得我时刻思念着她,和她的心在一起。”(周晔)
地点:合肥
人物:周权的妻子张梅:泪水由不得自己
以前,在合肥68中教书的张梅总觉得暑假很短,“和老公出去玩一下,再看看亲戚朋友就结束了”,但今年这个暑假,张梅几乎是度日如年。驱之不散的孤独感逼得她毫无退路,只想着早日开学,在紧张的教学中逃脱对老公的思念。
和其他援建松潘的人不同的是,其他人待三个月就可以轮回来休息了,作为一名“西部计划”的志愿者,周权要在四川工作一年。张梅说,5·12汶川大地震后,她和老公一直很揪心,老公一直想去灾区为灾区人民做点事情。张梅觉得应该支持老公的决定,虽然有点舍不得,可还是放行了。
但是在周权走后,张梅立即感觉到了放老公走这个决定给她带来的严重后果。“首先是强烈的孤独感”,因为做老师平时生活很枯燥,暑假时,喜欢旅行的张梅一般都会和老公安排一次长途旅行,但这个暑假,她只得一个人守在电脑边,等待周权有空时和她在网上聊天,“他做志愿者钱很少,打不起长途电话”。
老公不在,张梅要一个人承担很多,“家务、日常的应酬,还有房贷”,由于爱人收入少,现在,房贷只好由张梅一个人承担,“现在很少能买新衣服和零食了”。结婚后,没什么家底的小两口生活并不富裕,所以一直都没有要孩子,今年两人刚刚在合肥买了一套小房子,准备生个宝宝。但老公这个决定只能让他们的“宝贝计划”再拖上一年。
今年的中秋节,甚至是几个月后的春节,张梅和老公很可能各过各的,张梅说,她现在还没有心理准备到时候她会不会哭得很厉害,“虽然我觉得他是在帮助别人,我应该学会坚强,支持他,不想成为他的牵挂,但有时特别想他,泪水由不得自己”。 (刘中礼)


